FDA要求两家公司在警告信发出后15个工作日内作出答复。艾尔建的一位发言人称,公司正在反省警告信指出的缺陷,并“认真重视该问题”。Ideal Implant发言人则表示,公司正在与FDA密切合作,并“坚决支持及时准确地报告产品安全性”。 FDA也在考虑对假体的后期销售进行更积极的监管。去年10月,FDA建议生产商在乳房假体包装上加印更严格的黑框警告,警告内容包括一份清晰的患者决策勾选表格。阿沙尔表示,这份提案收到了1000多条“以赞成为主”的公众评论,她还补充道,“FDA的首要任务就是落实这一指导意见。” 艾尔建的一位女发言人宣称:“女性罹患这种疾病的几率比被雷电击中的概率还低。”这段言论发表于2011年1月,距离第一起乳房假体导致淋巴癌的报道已经过去了十年多。当时,FDA刚刚发布首个公开警告,称植入乳房假体的女性罹患间变性大细胞淋巴瘤(ALCL)“风险可能很小,但几率会增加”。而在密苏里州,波莱特·帕尔刚刚接受了第二套Biocell乳房假体的植入手术。 当时,全球范围内只有大约60起ALCL病例的报道,生产商很快就淡化了假体产品引发的风险。然而,这种威胁(至少威胁到了价格底线)的严重性足以让艾尔建警醒投资者关于该疾病的潜在不良后果,包括负面报道和经济损失。2011年3月,艾尔建发出警告称:“乳房假体产品的生产和销售一直是大量产品责任索赔的对象,这种情况也会持续下去。” 尽管乳房假体业务存在风险,但这并不影响艾尔建作为收购目标的前景。2015年,总部位于都柏林的阿特维斯收购艾尔建,并将艾尔建作为新的公司名称;四年后,首席执行官布伦特·桑德斯同意将合并后的公司出售给修美乐生产商艾伯维。2019年6月,艾伯维宣布收购艾尔建,2020年5月初,艾伯维以630亿美元完成收购。自此,艾伯维的多元化发展深入到了保妥适、乳房假体等其他“医疗美容”领域。桑德斯在接受美国消费者新闻与商业频道(CNBC)旗下知名股评人吉姆·克莱默采访时表示,这是“生物制药领域最好的业务。乳房假体业务持久性极高,在全球范围内都是现金交易,并且受到的监管较少,所以我们不需要和政府采购者打交道。” 随着艾尔建经历多轮并购,接受乳房假体植入手术的女性被诊断出患有乳房植入体相关的间变性大细胞淋巴瘤(BIA-ALCL)的几率也在攀升:从2011年的50万分之一,到2019年的每3800人就有一人患病。Memorial Sloan Kettering癌症中心整形外科医生彼得·科代罗对其患者进行了长达27年的追踪随访,并且他的病患使用的几乎都是艾尔建乳房假体。据他估算,如今他的患者罹患间变性大细胞淋巴瘤的风险为1/355。 但在2018年,这似乎仍未引发FDA担忧,同样不担心这一问题的还有波莱特·帕尔,即便她注意到腋下长了一个痘痘大小的赘生物。做完检查之后,直到11月她才知道自己患上了这种名为BIA-ALCL的癌症。 时年67岁的帕尔已经做了祖母,刚刚退休不久的她利用周末时间短途旅行去往孟菲斯,并期待着自己的第一次纽约之旅。起初,她的诊断结果听起来并没有很严重。医生告诉她,“我给你做6个疗程的化疗,赘生物就会消失。”卡尔文·帕尔回忆说:“这真的让我们松了一口气。” 患有乳腺癌或乳腺癌高风险的女性是一个特别脆弱的群体,而乳房假体问题也使得这一群体的健康状况变得愈发复杂。 每年有超过10万名女性(占与乳房相关的整形手术患者的四分之一)接受乳房“重塑”手术,这类手术多在乳房切除后进行。这些女性并非都是乳腺癌患者;2013年,接受预防性乳房切除手术的人数有所增加,当时,演员安吉丽娜·朱莉检测发现自己携带一种会增加乳腺癌患病风险的基因突变,她投书《纽约时报》专栏,自爆她决定接受预防性双乳房切除手术、植入乳房假体。 如今,这种包含乳房重塑的预防性乳房切除术让众多有恶性癌症家族史、希望降低遗传风险的年轻女性吃了一颗定心丸。对于这些不愿意失去乳房所带来的女性气质或性欲的女性而言,乳房假体已经改变了她们的生活。 纽约市喜剧演员凯特琳·布罗德尼克表示:“作为一个一生都饱受乳腺癌恐惧困扰的人,乳房假体就是一个了不起的安全保障。”她撰写了一本回忆录,讲述她在28岁时决定接受预防性乳房切除和重塑手术。 但颇具讽刺意味的是,许多为了降低患癌风险而接受手术的女性如今却可能会感染这种叫做BIA-ALCL的癌症。 米娅·卡尔根是纽约州韦斯特切斯特县一家幼儿园的主任。她表示:“我们家族的所有女性都死于癌症,这本是一个应该拯救我生命的决定,然后呢,什么!这让我又要面临另一个风险。”她在2014年接受了乳房切除和重塑手术。“压力太大了。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受到了影响。“ 替换假体,或者哪怕只是移除(“外植”)假体需要再接受一次价格不菲的手术,康复也需要时间。有这样一个备受瞩目的案例:今年3月,曼迪·金斯伯格辞去Match Group首席执行官一职,至于她为什么要离开这家营收高达20亿美元的公司,她表示原因之一在于自己植入的乳房假体产品遭到召回,她刚刚接受了替换假体的手术。 乳房假体还给像波莱特·帕尔这样的女性,以及每年为了美观而接受乳房假体植入手术的数十万女性带来了其他同样严重的影响。对于她们当中的许多人来说,除了巨额的医疗账单外,罹患BIA-ALCL还伴随着自责和别人的指指点点。 米歇尔·福尼是一家金融服务公司的人力资源经理,她如今也患有BIA-ALCL。她表示:“得了这种癌症,别人就会对你评头品足。”米歇尔·福尼是一个乐观开朗的加州人,在谈到对自己的诊断结果感到悔恨时,她的声音变得颤抖,断断续续地说:“这是我自找的。我为了满足虚荣心植入了假体。但我就活该患病吗?” 马克·W·克莱门斯称,淋巴瘤的治疗费用从20万美元到30万美元不等,这还不包括缺勤成本或治疗奔波的路费。作为德克萨斯大学MD安德森癌症中心的整形外科副教授,克莱门斯为许多感染BIA-ALCL的女性提供治疗,同时,他也在准备一项关于该疾病经济影响的研究。他表示:“一些保险公司针对接受隆胸手术的患者制定了保险单除外条款;对被诊断出患有BIA-ALCL的患者做不予承保处理。” |
